入夜之后,龙修远在南宫玄夜暂住的寝殿门口站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。
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头发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,
看起来像个温文尔雅的公子,和白天在朝堂上那副太子威仪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可若凑近了看,便会发现这位温润公子的眉头拧得能夹死三只蚊子,
嘴唇抿成一条线,手里的酒坛子被攥得指节发白,活像那坛子里装的是他全部的身家性命。
终于察觉到巡逻待卫好奇的目光时,他才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了敲门。
其实在来之前,他已经在心里预演了八百遍。
从“姐夫,今晚月色不错,出来喝酒啊”的轻松开场,到“南宫玄夜,我有话跟你说”的硬气直白,
甚至连“你若负我姐,我必踏平你瑞王府这种中二到脚趾抠地的台词都排练过。
然而真到了门口,他脑子忽然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他怂了。
“进来。”
南宫玄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平淡得让人琢磨不出情绪。
那声音像是一杯放凉了的白水,听不出喜怒,却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分量。
龙修远推门进去,看到南宫玄夜正坐在桌前看一卷书。
烛火将他的侧脸照得棱角分明,神色悠闲,仿佛今晚不是什么婚礼前夜,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。
龙修远在心里吐槽了一句:明天就要成亲了,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紧张?
是胸有成竹,还是根本就没把这婚礼放在心上?
不对不对,姐夫对姐姐的心意,自己是最清楚不过的。
可越是这样,他越觉得自己此行任务艰巨。
“修远来了。”
南宫玄夜放下书,朝他招了招手,语气熟稔得像是招呼自家弟弟来吃夜宵,
“坐。茶还是酒?”
“我带了一坛酒。”
龙修远晃了晃手里的酒坛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,
可